「過去真美好」、「未來會更好」,很多人會對於當下並不滿意,反而會醉心於被心理的濾鏡層層加疊後的過去或未來,要打破這樣的藩籬,「穿越劇」就是個方法,透過當代人與過去人,或是當代人與未來人之間不同的互動,感受「文化衝擊」的笑料外,也重新意識到我們所處的當下,不一定不好。
今年初的日劇《極度不妥!》(不適切にもほどがある!),便是這樣的一個穿越劇,藉由昭和時期的大叔穿越時空到令和時期,所產生的種種物質衝擊與思想衝撞,在笑鬧與淚水中,讓當代觀眾重新反思我們的生活文化,特別是在思維層面,這是在我看過的穿越劇中,較少會著墨的點。

昭和大叔穿越時空 極度不妥思維衝撞令和日本
21世紀是個多元的時代,卻也因為了避免傷害他人,反而使得人們在行為舉止上會變得處處小心,敏感一點的人,可能會因此內心充滿壓力,主要因為很多事情是基於當事人主觀的感受,而缺乏一個明確的標準。相較於此,過去更加有話直說,卻也可能因此傷害到其他人,並且在缺乏對於多元個體的認知下,往往造成難以挽回的苦痛。
有些人對當代的社會規範帶有貶意的稱之「政確」(政治正確縮寫,但在縮寫後,諧音的正確成了一種反向的嘲諷),因為這些「不應該」、「不適當」,有時反而矯枉過正,成了另一種歇斯底里。而《極度不妥!》的主角小川市郎(阿部貞夫 飾),絕對不是一個「政確」的人,反而會被當今大多人視為過激、歧視,言行「極度不妥」的討厭阿伯,但生於昭和(1926-2989)年間的他,在其身處的時代毫無半點問題,或說就算有問題,大家也習以為常。
這樣的主角意外的從1986年穿越時空到了令和(2019年至今)時代,成了會被PO上網路大肆撻伐的對象,但實際上有著溫暖內心,關切後輩人們的他,也因為自己不同於當代人的思維,反而能夠看到一些大家思維中的盲點;或是因為自己有話直說,毫不避諱的個性,反而解決了很多人內心的困擾。
然而,這也絕對不是一齣褒古貶今的作品,小川「極度不妥」的舉止,在當代很多狀況是真的不妥,而在他經過現代「歷練」後再回到昭和時代,也發現過去在教育上、在職場中、在人際互動裡,有太多讓人反感的不當舉動,好比打罵教育、好比性別歧視、好比不尊重個體自由到在完全無關專業的事情上,可以逼人辭職的地步。
同時,本劇也有一批當代人穿越回過去,尤其是向坂サカエ(吉田羊 飾)、與向坂清(坂元愛登 飾)母子,反而在昭和時代中,看見各種「不適切」行為外的直接真誠。
面對未來 更該好好把握當下
《極度不妥!》不只是一齣講述不同時代人相遇產生衝擊的劇,他同時也是在描述親情的傑作,是除了不同世代的思維衝擊外,讓我看了最有感的部分。
整部劇的主角雖是小川市郎,但一切都是圍繞著市郎的女兒純子(河合優實 飾)所進行,每個人多少與純子有著一點身分或血緣上的關係,特別是市郎在穿越時空後,首個遇到的令和女性犬島渚(仲里依紗)。
在昭和的純子,是個外在看似不良少女,實則很關切父親的體貼女兒。在本劇後半,純子也被市郎帶去未來「玩」。在那裏他遇到了他未來的親人(縱使他不知情),也發現了未來是怎樣的「美好」,而回到昭和後,想要更加努力,反而一改過往形象,成了認真向上的好學生。
然而,包括市郎在內的所有人,都已知道「未來」將會如何,因而對純子那份天真與對未來的冀盼,更的加痛心。其中特別是小川,得知純子命運後在眾人面前隱忍悲傷,或是回到昭和後,與サカエ坦承不知道怎麼面對已經知道的未來,只能不斷借酒澆愁,每一幕都讓人看到這個昭和大叔強悍外表背後的柔情,以及「知道結局」的無奈。
然而因無能為力而無所作為,絕對不是面對未來的解答,這種無奈的高潮,就發生在市郎與令和時代同事,為了逼知名編劇寫出最新的電視劇劇情的那幾幕,讓我印象最為深刻。在那短短3、40分鐘,把純子的命運及他在未來的體驗,還有難產的電視劇劇作討論過程相互輝映。
面對無法想出結局就難以繼續下筆的編劇,市郎帶著淚,氣著說就算還不知道結局,也應該好好寫下去,不知道結局反而是最棒的。這些話不只是對編劇說,也是對自己說。
相對於其他人對未來毫無所知,知道一切的市郎反而體悟,把握當下,才是最重要的。既然都知道會有怎樣的結局,不如把過程活得精彩一點,不留遺憾。
在「政確」與「不適切」間,希望我們都能多一點寬容(有雷)
認真地說,我覺得這齣劇其實有點太過於誇飾當代的「政確」,同時也存在些許時空穿越的Bug,每集總要來一次的歌舞劇更讓人難以適應,但整體而言,是非常值得一看的,特別是會給掙扎於避免傷害他人的困擾,或是常常把很多話悶在心中的人不少啟發。這部劇的每一集,從職場上的互動、到網路社群的使用、或是教育方式的拿捏,都是可以討論很多很多的議題。
誠如劇末唱的那齣歌舞劇,我想,我們似乎就是缺少了那麼一點寬容,缺少了一點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,而這也是最常見於當代網路社群裡的樣態;同時,卻也因為不夠「直接」(真的直接在網路上,又過了頭),多了很多曖昧不明的猜想空間,反而無形中造就了很大的傷害,或是分裂。
期盼我們都能夠有更多的相互理解與寬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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