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源記│桃園神社─遊走聖地的前世今生

日本時代,台灣各地因應「一街庄一神社」,而建立起大大小小的神道教聖地。時過境遷,那些聖地有許多都被破壞,有的僅剩幾盞石燈籠、有的僅剩鳥居、有的建築被改得不知所以然,有的,則以忠烈祠的形式,繼續存在。

但要說到全台灣至今保存仍然完整的神社,就僅剩下桃園神社最為完整,也因此成為珍貴的時代見證。

登上參道,穿越時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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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第一次造訪桃園神社是在高中歷史課的時候,因為我們學校就在附近,所以老師帶著我們順道來此介紹神社,並結合課堂上關於台灣日治時期的歷史內容,讓大家有最身歷其境的感受。

爾後,從我大學期間開始,幾乎每一年都會來這裡走走,要說「朝聖」也可以,要說「散心」也可以,這座隱密於虎頭山腳的秘境神社,一如近百年前建立時一樣,在這裡,給人的感覺好像時間都靜止了,一切的煩惱也停止運作,只有最純粹的蟲鳴鳥叫,以及不論是作為神社,或是忠烈祠,都同樣瀰漫著的那種聖潔氣息。

2017年左右,這座神社被市政府規劃為「桃園忠烈祠暨神社文化園區」,當時走上參道,看到的風景是正在施工維護中的;直到數年後再度造訪,這裡已經整修完畢,讓人更能認識神社歷史外,也更貼近了最原本的面貌。

日本總會選擇在地勢較高處座神社,要去參拜必定要爬過高聳的「參道」,以表對神靈的崇敬,桃園神社亦是如此。在爬上去前,你看不見神社的真面目,一旦仰著頭爬上數階、再爬數階,漸漸的,宏偉但不壓迫的神社建築,逐漸顯現於眼前,那時的感受,不只是眼睛,而是連心也為之動容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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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進神社,就好像穿越了時空。參道兩旁的石燈籠,像衛兵一樣站得直挺挺,守護著來來往往的旅人。這一盞盞石燈籠可不只是造景,也同時有著照明的實際作用,點燈,也意味著召喚思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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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的桃園神社,在各建築旁都有相關解說牌,讓人能多停留一點時間,好好認識這個神聖園區的每個角落,而不再只是走馬看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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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過了石燈籠簇擁的溫暖,繼續沿著步道直行,通過象徵神界與人間交界處的鳥居,縱使只是一步之隔,在心中也感覺好像來到了另一個世界。

路過神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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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進神界,不只是心靈上要保持虔誠,同時也要潔淨自己的身體。作為儀式性與衛生性的象徵,手水舍是每個神社的標準配備,也是參拜日式神社的「第一手」體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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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,以右手拿起勺子舀水,先洗左手,再以左手拿勺,洗右手。接著再以右手持勺,將水倒入左手掌心中漱口;最後將勺子勺口朝內立起,使勺子中剩餘的清水留下清洗勺柄。如此繁複的動作,增添了儀式感,也增添了莊重的心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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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洗完畢,先別急著登上拜殿。在手水舍對側,可說是如今神社最重要的建築之一 ─社務所,值得停下腳步,慢慢欣賞。在過去,社務所的存在是神職人員處理日常事務與休息的空間,如今大多在台灣的神社社務所遺蹟功能早已轉型,有的成為展覽空間兼餐廳(嘉義的昭和18J),有的則像桃園神社,成為辦公室兼遊客服務中心。

桃園神社的社務所並不大,但很美。他有著最典型的和式建築格局與構造,從某些角度看過去,要說在日本,一點都不會引人懷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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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守護在社務所旁的那隻銅馬,也是桃園神社的代表性地標,象徵著神明在人間與神界往返的坐騎。但改朝換代後,在另一個宗教信仰且懷有高度無謂的民族主義分子破壞下,這隻銅馬腹部的菊花紋社徽已遭破壞,神明是否還能因此坐上這隻馬,不得而知?而馬是否還在遍體鱗傷下癡癡等著主人?想著想著,就覺得感慨萬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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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馬對側的步道,是通往「東司」,也就是洗手間的。我不記得以前這有洗手間,只是連洗手間的步道,都可以那麼美,想不到還有什麼理由不來這拜訪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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縱使內裝是現代化的廁所,但東司仍舊維護城原本的木建築樣貌,一點都不違和的與神社融為一體。

朝,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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繼續往上爬,便是進入祭祀的拜殿空間。而在走過中門之前,左右兩隻可愛但威風的石狛犬,忠誠的守衛著神社,不論時代怎麼變遷,他們仍舊忠心耿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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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園神社的石狛犬,是在1986年以原貌重建而成的,他們很幸運,不像其他地方的石狛犬,不是被遷移到他處,就是遭人破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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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過石狛犬的視線,終於來到了神社最高點。只要跨過象徵祭祀空間與神社園區分界點的中門,就離神靈更近了點,也離人間更遠了點,那距離沒有幾部,但在心理看來,卻好遠好遠。

抬起頭,上頭寫著的,已是為了紀念民國「忠烈」而設的匾額,這些背後人拱起來的「國魂」,有些離我們並不遠,而且讓人深深感懷(如因公殉職的警消人員),有些,則已是神話,讓人僅能憑空想像。(如鄭成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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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園神社的每個角落真的都很美,就算只是象徵意義的中門,其木造建構讓不懂建築的人,也看得沉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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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向另一側角落,明明這裡離市區並不會太遠,但卻好像來到了哪個深山中,給人心靈帶來徹徹底底的療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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跨過中門,終於要來到拜殿,也就是神社最大也最重要的主建築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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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殿看似樸實但非常精工的建築,讓人深深著迷,走進拜殿,也能讓人感到那種神聖的寧靜氣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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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拜殿兩側空間是作為祭器庫及演奏樂器空間,現在則成為忠烈們的靈牌所在。我靜靜地和這些忠烈們打聲招呼,發現他們的牌位並非如傳統神主牌的造型,而是和風的木牌,呼應著整體神社建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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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走進更深處,拜殿後方的,即是本殿。建築在高台上的本殿從遠處看去極有美感,可惜我當時沒注意到。一般拜殿僅供主祭者進入參拜,所以給人更加崇高而神聖的感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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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觀完神殿,回過頭,沿著石階而下,在中門上眺望著參道,那風景美得讓人不想移動腳步。若是那些遊客換上日本時代的服裝,可能真的會讓人誤以為穿越時空呢!

修補時代記憶:回顧彼時特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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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上回頭路,最重要的一站就是造訪作為旅遊資訊中心的社務所。直到11月1日前,館內舉辦了一個小型的展覽,邀請大家一起「回顧彼時」,追尋神社到忠烈祠的記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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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體展區並不大,但從建築構造到神社歷史,講得鉅細靡遺,其中我特別喜歡這段頗面介紹圖,讓人重新回顧剛剛走過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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館內的和室起居空間,未來會成為熱門打卡點之一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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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8年,忠烈祠不再只是供俸殉職的軍人或是古老的先烈,也開始納進了殉職警消、公務人員等,與人民的關係更加貼近。或許過去神社信奉的日本神靈早已不在,但這裡都一直有著一群愛國愛民的忠烈們,繼續守護我們的家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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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個展區有超過一半的空間是在講述神社的修復與構造,而桃園神社之所以在台灣如此特別,除了他是保存最完整的之外,也因為他至今仍受到日本相關人士的關注,而協助修建,保持著原本的日式風雅。

許個願,往更高更遠的地方出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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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社務所,來到館舍後方,有座許願牆。我記得以前曾有木牌繪馬許願牆,但現在改成紙製。或許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更新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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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下願望,願世界平安,武漢肺炎疫情快退散。不論在這的是曾經的日本神,或如今的英烈,都保持著同樣的靈氣,庇佑著每個到訪的人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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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社務所下方,還有座尚未開放的木屋,那是管理人員的宿舍,未來將改建為販售中心,讓人們人多帶點祝福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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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步神社園區,每個角落都如此的美麗空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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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這些樹存在了多久,想必它一定見證了這裡的從無到有,從日治到民國,在改變中的那些不變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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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觀完忠烈祠,可別急著回家。如今桃園市府在虎頭山地區增設許多新步道,像這條連接忠烈祠與虎頭山的步道我也是第一次見到,就這樣一路走到虎頭山,順便爬到環保公園,眺望城市之美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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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神社,踏上步道的征途,從外頭看去,若隱若現的神社建築,好像哪個傳說中的秘境,蘊藏著凡人想也想不到的仙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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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信仰,但很享受這裡寧靜且空靈的氣息。在前往虎頭山的路上,意外的遇上了這隻一直喵喵叫的小傢伙,對我來說,真正的神,就在這。或許那些曾經的神靈,也幻化成了這座森林裡的動、植物,繼續靜靜的守在這市郊的山頭,等候著人們的到來,賦予滿滿的祝福吧!

台灣多數神社因早期的政策與氣氛而被拆光光,唯有桃園神社在1985年因地方人士與學界的堅持,而保留了下來,並在1994年成為國家三級古蹟。不同於其他現存神社遺址,這裡還保留著許多當初的樣貌,而非後來硬是加上的象徵符號拼湊出的混合意象,是全台灣最難得的存在。不論是誰,只要生長在這塊土地上,或許都應該來看看,來造訪這塊聖地的前世,還有今生。

桃園神社(忠烈祠)

地址:桃園市桃園區成功路三段200號
開放時間:9:00-17:00,除夕休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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