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北大直│隱藏於馬路圓環裡的大直梅花碉堡

對於「廢墟」、「遺跡」，不少人都有一種莫名的嚮往，而我自己也是。我想踏足這些地方，不是為了感受人去樓空的孤寂，或是鬼影幢幢的獵奇，更多的，是想一窺那曾經的故事。前陣子參與一趟「大直軍事地景小旅行」，走過這個我很陌生的地方，看見了許多故事，甚至還闖進一個廢墟般的碉堡，發現隱身於圓環裡的秘密。

在過去，台灣各地遍布軍事設施，有的甚至就在熱鬧的市區，如桃園大廟以前廟門口就有碉堡。這些軍事設施的作用表面上是要防止敵人入侵，但更多實質的內涵，是一種「要塞化」島嶼的武裝，同時也維持威權統治的秩序。但隨著強人離去，台灣逐漸走向民主化，那些軍事設施有的被拆除，有的則被自然佔據，成了一種隱密的奇觀。

圓環樹林裡的碉堡

在車水馬龍的自強隧道圓環的正中心，就有個廢棄的碉堡（好像叫「自強堡」，但沒有看到任何名稱標示，我想簡稱大直梅花碉堡），隱沒在綠林中。從外表看去，只覺得那就是一片樹林，是點綴水泥城市的一點自然碎片，但實際走進去，你會發現別有洞天。

這次走讀活動，我們一群人穿過沒有斑馬線的車道，跳過一個個分隔島，在車流與黑蚊的包夾下，才終於抵達虎口般路網的中心。到達樹林前，導覽老師拿出過去的空拍圖，可以明顯看到這個圓環的中心，有著梅花狀的建築。但如今從外面看去，只有一片翠綠，就算打開google map的衛星影像，也是滿滿綠意。

沿著前人開闢出的小徑，稍微穿過樹叢，灰黑且突兀的水泥建設，就突現在眼前。而稍微沿著圓弧繞行，就能走入大直梅花碉堡內。

老師推測，因為這裡鄰近雞南山山腹的衡山指揮所，鄰近也是國防部等軍事重地，還接近蔣經國曾經的寓所，倘若敵人沿著基隆河上溯大直進攻，這大直梅花碉堡或許能發揮些防禦作用。但考量到他座落的實際位置，能夠用來防禦些什麼？可能不如預期。此外，現在的狀況與這裡的空間，也不適合放在現代做為避難所用。

縱使這設施好像沒有太大作用，掩蓋不住好奇心，一行人仍走進這座廢棄碉堡。我們進去的地方似乎是在二樓，往下還有一、兩層，往上則有一層。但裡頭昏暗不已，加上沿途都是各種廢棄的設備，蜘蛛網遍布，可見早已經是個遺棄的地方，難以讓人安心待著。

有的空間，像是通往更下層的爬梯，因為不知道有多深，也不知道安不安全，所以我們也沒有再更進一步探索，畢竟這是文史走讀而非秘境探險團。

但走過這大直梅花碉堡，可以看見已經過時的標語、看見廢棄的軍用設備裝置、看見當時的槍口，想像曾有一段時間，這裡是多麼的肅殺與高壓，走在裏頭，是多麼的戰戰兢兢，誠惶誠恐。

對比當今，我們可以自在地走過國防部等軍事重地前，不用擔心因為自己的言論等被消失，也隨時隨地都能夠自由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，實在是很幸福。那些充滿機槍的堡壘在城市裡已經成為過往，取而代之是每個人心中那個捍衛自由與民主生活的精神堡壘。

或許這樣的空間，就是不斷的提醒我們，曾經有那麼一段處處高壓的過往，而我們不該忘記曾經的威權記憶，同時也更該珍惜如今的民主自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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