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時代下,人們取得資訊越來越容易,也引發了一波「新聞將死」的媒體業恐慌。甚至有些人覺得,AI那麼方便,就不用看新聞了(而且許多人認知裡的台灣媒體,因為內容,成為很容易被取代的),真的是如此嗎?
身為新聞從業人員,我自己的工作經驗是我們並不會那麼容易被AI取代,但我們要學會AI,讓他成為我們重要的工作夥伴。至少在我們目前的工作經驗中,AI已經逐漸成為助力的角色。
4日這天很開心能參加卓越新聞獎主辦的「AI科技下的新聞編輯室挑戰」論壇(雖然開始時間很早所以要很早起),邀集了台灣的媒體從業人員與專家,以及亞洲各地如泰國、印度、菲律賓、韓國…等的媒體從業者,共同分享AI時代的挑戰與應變。
AI無法探索未知 難以取代現場

在論壇中,不論是哪方的專家、從業人員,都提到了AI流程中人為監督的重要性,也提到了從數據端來看,人們對於AI產製的新聞偏好不如想像高(如62%讀者偏好人類產製的新聞,只有12%對於完全AI產制的內容可以接受)。
而且,人類產製的內容仍然有著AI無法取代的特性,誠如天下雜誌共同執行長吳琬瑜分享的,人類核心價值在於「發現未知、建立信任、承擔責任」;或如GMA新聞數位策略與創新實驗室高級經理分享的,記者能提供AI沒有的核實(verification)、問責(accountability )、情境(context)、信任度(trust)。
最重要的,也是很多從業人員提過的,「現場」的無法替代性。今天AI無法代替人類跑到現場,這是短期內幾乎無法被取代的。而我們自己從事深度新聞的新聞工作,更是有這種體悟(所以最近為了專題壓力很大哈哈哈)
AI帶來的衝擊 不是媒體消失而是打造更優品質

隨著AI普及,閱聽的閱聽傾向也開始有所改變。如印度快報資深副主編Rahul Sabharwal就有提到,傳統的「5W1H」已經被裂解:讀者更少關心是誰(Who)、何時(When)、什麼(What)、那裡(Where),更關注於為何(Why) 與如何(How)。他就建議,可能是要有更多的解釋性新聞與評論性的報導,更少公關稿、在社群已經傳播三小時以上的報導等。
當然,社群興起與AI對於傳統流量至上的商業媒體而言仍然是個衝擊,如today 總編輯林妏純就分享,AI搜尋服務上線後,新聞「零點擊」的比例已經來到69%。所以有不少媒體也也開始想方設法轉向。
蠻意外的收穫是,連我們認知中那種靠碎片資訊與農場標博眼球的網路商業媒體,也因為流量開始重挫,而規劃開始走回「現場性」、「知識性」、「完整脈絡」的老路(他們解釋說,不能再只靠流量獲益,也越來越難靠流量獲益)。至少在我今天聽到的分享中,他們是有明顯的在內外勤的人力配置,內容產製的類型上開始有所調整的,雖然目前還看不太出來。但如果能開始改變,絕對對台灣媒體環境是好事。
此外,林總編輯也有分享,至少近一年,農場標這類的內容,會因為網友的抵制、批評,而不利於他們的品牌與內容傳播,所以這也不再是流量保證。所以「你的選擇、你的行動」真的是會對於新聞的內容品質是有影響的。也如我一直以來所提倡的,爛新聞「不要點、不要留言、不要分享」。
最壞的時代也是最好的時代 AI帶來各種可能性

最後一場,談的是AI科技與創作者經濟下,記者角色的轉變。
其中數位時代總編輯王志仁的分享讓我印象深刻。如數位化下免費成了習慣,消費者(閱聽眾)提取免費內容而讓自身成為商品,缺乏傳統買賣契約的誠信關係。而如今的廣告,台灣其中一年870億的產值中只有170億在傳統的平台;而其他在數位平台裡,有兩成收入都流到Google、fb身上。
此外,資訊爆炸與新興科技帶來的「低薪、低地位、低門檻」的「三低」問題,也讓媒體從業人員吸引力大減,同時也重創了媒體產業。所以,媒體從業者應該努力朝多樣能力的Diversified 、具備AI寫作能力的Dynamic 、掌握新資料的Diligent等「3D」前進,方有轉機。
在這個網紅年代,記者等媒體從業者的角色又會有怎樣的改變?
華視新媒體部總經理陳信聰的分享,則讓人大為驚喜,記者個人IP化反而帶來一種新的契機甚至有收益,雖然對傳統新聞的視角來說是「不嚴謹」,卻也更貼近更有可塑性。而他自己的例子,在公共媒體界成為一個IP,成為了讓更多人會注意到公共媒體的契機。但這樣的品牌打造,也會需要媒體自身投入資源,不然真的很難壯大。
在這個AI帶來更便利的年代,我們有更多可能,甚至打造新的內容模式。而不是傳統的,讓多數人會需要高成本專注力投入的龐雜內容。
總結來問,AI讓新聞死透了嗎?對新聞帶來極大的挑戰?我並不認為,雖然確實衝擊原本有的架構,但反而也是箭在弦上的改變契機。誠如獨立記者李又如分享的,這個時代「讓記者可以真的回到本質,去問問題、探索問題的答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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